第26章 恶诅迷公子居不居(1)
两人坐着马车回到柳州已经是两日之后。柳州街上还是如往常那般热闹,街边商贩大力叫卖,一群小孩子在街上到处撒欢。沈陵豫走在柳州的街上,感觉神清气爽。
“洛阳虽然也热闹,却仍然不如柳州。”沈陵豫慢悠悠的溜达,看着街边的商贩和出来采购的人家。
“是啊,还是柳州好。没有随处可见的财神庙。”白浣咬牙说到。
沈陵豫只笑笑,没搭白浣的茬儿。然后他迈开步子回了不居医馆。
医馆里抓药的人不多,跟沈陵豫在时没有什么差别。沈陵豫一踏进门里,江博就看见他了。
“师父!您回来了!”不知道江博是不是思念之情过多,笑着笑着竟然嘴巴一瘪,哇的一声哭出来,“啊——师父!徒儿还以为您回不来了!”
“给我闭嘴。”沈陵豫打断他,“哭什么哭?眼泪收回去。”
江博的眼泪也是听话,说收就收。沈陵豫和白浣两人进了门,坐在厅中的板凳上,江博端来一壶茶水,给两人倒了杯茶,“师父,洛阳那边的事,解决完了?”
沈陵豫端起茶杯细呷一口,“嗯,刘筠的事就告一段落。只是我此去洛阳仍然没有找到三非恶诅的源头,那孩子死的也奇怪,而且苏逸休也不见踪影。”
“苏公子?他就在后院啊。”江博听闻,朝后面一指。
沈陵豫刚喝进去的的茶水全部喷了出来,“你说什么!”
白浣也感到奇怪,“什么?他在不居?什么时候?”
“就前两天。他说是向您致谢,解决了他身上的雪孚子之患。我跟他说您不在,他就要留下来帮忙呢。”江博坐下来说。
沈陵豫放下茶杯,站起来怒道:“胡闹!他能帮什么忙!”
后院的门在正厅的屏风后面,沈陵豫绕过屏风,走到门前,苏逸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“老先生的身体并无大碍,只是有些肝火旺盛。我到时开一药方,您找沈先生的大徒弟抓药便是了。”
“多谢苏公子啊。沈先生不在的这几日,都是你替我看病,就我这一把老骨头,还得多谢你调理呢。”
“老先生谬赞。我不如我师父,医术不精,只学得点皮毛,也就只能看看小病。要是真遇上什么疑难杂症,还是得沈先生亲自来。”
“苏公子可就太谦虚了。”
沈陵豫听着,没有推开后院的门,而是抓住江博,把他拽到前厅药柜那里,将他堵在角落里质问他:“你是不是把我的医书给他看了?”
“没……没有啊。”江博被这么盯着,心底都在颤抖,“苏公子说他以前曾拜过一位精通药理的师父,学过一段时日的医术。而且这几日他看诊的病人,恢复的也确实还不错……”
沈陵豫没有说话,仍旧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江博看。江博实在是怕他,慌里慌张的拿过桌子上的账本,递到沈陵豫面前,弱弱地说:“要不师父您……翻翻账本?”
沈陵豫夺过江博手里的账本翻看起来,他不在的这几日苏逸休给前来看诊的病人开的药并无问题,基本上都做到对症下药,有一些病人按着苏逸休开的方子吃了三四天,之后就没再来继续抓药。沈陵豫啪的一声合上账本,看着江博,问道:“黄连的新货补上了吗?”
江博连连点头,“补……补上了。”
“煮水去。”沈陵豫冷漠地说。
“啊?!”江博一听,一下子抱住沈陵豫的小腿哭着叫着喊道,“别啊师父!您不在的这几日徒儿勤勤恳恳,兢兢业业,一刻都没放松过!您不能这样欺负我啊!”
“谁让你把苏逸休留下来的。”沈陵豫站在原地,任凭江博一把鼻涕一把泪,仍旧不为所动。
“这也怪我啊!师父您不能这样啊!”江博哭喊。
“以前也没少欺负你,没见你多大反应。”沈陵豫依然没动。
两人正闹着,后院苏逸休已经送着病人出来了,正好看见沈陵豫。沈陵豫踢了踢江博,小声道:“别哭了。鼻涕都抹干净,回药房去。”
苏逸休走上前来,朝沈陵豫行礼,“沈先生。我原本是来登门致谢的,你徒弟跟我说你不在医馆,眼瞧着医馆里病人越来越多,我就赶鸭子上架了。还望沈先生莫怪。”
沈陵豫看了一眼江博,从药柜之间走出来,扶着苏逸休的胳膊将他抬起,笑道:“苏公子说笑了。我不在的这几日,医馆受你照顾了。”
“我也只是尽我所能。我医术不精,不敢和沈先生相比。”苏逸休谦虚道。
“我方才看了看我不在这几日的账本,苏公子怎么如此谦虚?对症下药,还说不通药理?”沈陵豫说。
“若是真的精通,我又怎会麻烦沈先生替我调理身体?”苏逸休一笑,接着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,递给沈陵豫,“对了。这是我在洛阳……捡到的一块玉佩,我瞧着像先生的,此来归还。”
沈陵豫不知苏逸休是何用意,没有伸手去接,“苏公子看错了吧?我一身布衣,那里还配得玉佩,许是别人的玉佩,给公子见到了。”
沈陵豫很明显看到苏逸休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是很短暂,苏逸休又笑道:“先生说的也是……可能是我看走了眼吧。”说着,苏逸休便要收回玉佩。
突然地,沈陵豫瞥到那玉佩上刻的的字,那是他很熟悉的字。
一个祯字。
沈陵豫脑内突然开始闪现出一些画面,这些画面其他的都很模糊,唯独那块玉佩很清晰。
“等一下,苏公子!”沈陵豫抓住苏逸休收回玉佩的手,“这块玉佩我看着很眼熟,可否借我仔细观看?”
苏逸休的表情又一僵,将那块玉佩递给了沈陵豫。沈陵豫手里捏着那块玉佩,脑内的画面开始动起来,像走马灯一样在沈陵豫眼前闪过。沈陵豫忽然觉得脑袋疼,他闭着眼睛蹲下来,双手捂住脑袋,脑内的画面越来越清晰——那张脸,眉眼越来越清晰。
“沈先生!”苏逸休蹲下来,夺过沈陵豫手上的玉佩,抓着他的肩膀担心道,“怎么了沈先生!”
江博见状也着急了,“师父!师父你怎么了!”
沈陵豫此时听不见声音了,脑内的画面闪动着,没等到他看清楚脑子里的那个人是谁,他就失去意识,昏倒在地。苏逸休看见这状况,立刻将沈陵豫横抱起来,急急忙忙的对江博说:“江公子,麻烦你去打一盆热水来。”
江博连忙点头,目送着苏逸休抱着他师父进了屋,他就慌里慌张的端着水壶去烧水。
白浣见状也在担心,他问江博:“他经常这样吗?”
“不啊,最近几日才开始的。”江博着急得快要哭了,手忙脚乱的端不稳水壶,“师父他这几日劳累奔波,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风寒疾病……”
“没事。我来帮你。”白浣接过江博手里的水壶,转身进了药房。江博捏着帕子,跟着也进了药房。
苏逸休用背抵开沈陵豫的房间门,将他放在床上,脱了鞋,盖好被子,又去关上门,打开窗户给房里通通风。做完这些,苏逸休坐在沈陵豫身边,拉出他的手给他把脉。眼中尽是担心。
沈陵豫呼吸平稳,脉象并无异常,只是他眉间紧蹙,不知是不是看见了不好的画面。
“师父……”苏逸休捏着那块玉佩,悄声喊着。
江博此时端着热水进来,摆在床头,脸上也是担心,“苏公子,我师父他没事吧?”
苏逸休将沈陵豫的手塞回被子里,说:“沈先生倒的突然,我没有什么准备。不过好在他脉象平稳,只给他开点安神的方子。其余的,要等他醒来再说了。”
“好。”江博点点头,“公子你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叫我。”
“好。”苏逸休向他点点头。然后江博退出房间,贴心的关上了门。
苏逸休目送走江博,眼神里又溢满担心。苏逸休拿起架子上的帕子,浸在水里,待到帕子全部浸润以后,细细的给沈陵豫擦拭,之后再将帕子挂回到架子上。他看着沈陵豫,喃喃自语道:“是不是我太心急了……”
苏逸休一直守着沈陵豫,期间白浣来看过一次,也是没有办法。
“我回九天去找颜岚,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。”白浣说。
“好。麻烦白将军了。”苏逸休送白浣到门口,看着他消失了身影。
沈陵豫仍然在房间里昏迷着,眼看着太阳落山,苏逸休点上了房中的灯,暖黄的光映在沈陵豫脸上,显得安静温柔。苏逸休坐在床边,一下一下地给沈陵豫按手。再之后,他就这么坐在沈陵豫身边,静静地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