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鬼鉴司小姐枉哭冤(2)
鬼鉴没有说话,几人沉默了一会儿,金婉贞大叫起来:“大人!我承认那个椿盈是我扮的!可我并没有害人啊!就算我骗了他,我也罪不至死!那个刘筠他是个恶鬼,他才是该灰飞烟灭的那个!”
沈陵豫对此却毫不在意,“不管他们当中是谁要害我,这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谁杀了这个妇人和那个孩子。”
风向一变,金婉贞就立刻大叫:“就是刘筠!我亲眼所见,不会有错的!”
“刘氏,你有何话说?”鬼鉴问刘筠。
“小鬼无话可说,可这个女人的确不是我所杀,请大人明鉴!”刘筠再次磕了个头。
话题再一次陷入僵局,金婉贞和刘筠谁都不承认杀了这个女人,孩子的尸体据鬼鉴所说不知去了何处。照鬼鉴所说的,要是找不出谁是凶手,两个人都要被沉进梨陀池了。沈陵豫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,认真想着所有他目前能够想起来的疑点。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,沈陵豫走到那具女尸旁边,蹲下仔细查看。
沈陵豫仔细检查着尸体上半张脸,虽然皮肤已经干枯,但是上面的文理还清晰可见。除了眼皮眼眶受伤的痕迹,没有什么其他的伤痕。沈陵豫掰起尸体的颌骨,发现尸体的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伤痕,这伤痕深可见骨,明显是利器所伤。沈陵豫能够断定这妇人致死的原因不是因为失了魂,而是因为脖子上的这道伤!
“我说刘筠啊,你验尸的时候也太大意了吧?”沈陵豫突然说道。
刘筠一时没反应过来沈陵豫的意思,脸上尽是迷茫,“什么?”
“这女人的死因是什么,你验尸的时候查清楚了吗?”沈陵豫抬头看着刘筠。
不等刘筠回答,金婉贞抢先说道:“这个女人就是他杀死的,我亲眼看见他进了那个屋子,然后才出来!他一定因为这个女人造谣他太久才去杀人的!”
沈陵豫没搭理金婉贞,而是继续盯着刘筠,“你查清楚了吗?”
刘筠看不懂沈陵豫什么意思,怕他挖了个坑给自己跳,又不能胡乱说道,索性如实回答:“致命伤有两处,我暂时分不清究竟哪个是真正要了她性命的。”
“两处?那两处?”沈陵豫问。
“她的后脑,有被撞击的伤,还有就是脖子上的伤。”刘筠回答。
“你杀金婉贞的时候,是用什么将她杀死的?”沈陵豫又换了一个问题,弄的刘筠跟不上他的想法。
“沈仙师这是何意?难不成你也怀疑这个女人是我杀的?”
“没查清楚之前,你们两个都撇不清干系。”沈陵豫仍然盯着刘筠,似笑非笑的继续追问,“说吧,你怎么杀死她的?”
刘筠也盯着沈陵豫,随后回答:“我将她勒死在房中,换了衣服以后划花了她的脸。勒死她的那根布条就是她自己的那条绑带。”
“嗯……”沈陵豫低下头,若有所思。
“沈仙师是发现了什么?”刘筠问道。
“发现是有些发现,但是我不敢确定。”沈陵豫站起来,恭敬地对鬼鉴说,“鬼鉴大人,我能不能联系一个外援来调查此案?”
鬼鉴没有说话,只是转身上了石梯,在石椅上坐下。
“他这是同意了?”沈陵豫悄悄问刘筠。
“你到底要搞什么花样?”
“自然是帮你。”沈陵豫二话不说,当即使用言符阵联系颜岚,“颜兄!求您帮我办件事儿!”
“……又干什么?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颜岚的声音十分无奈地响起。
“那个死在沉嵇湾的女人,你知道吗?你帮我查一查,这个女人周围都住着些什么人?”沈陵豫说。
“怎么,您老有头绪了?”颜岚依旧是不改对沈陵豫阴阳怪气的语气,“你要查这些做什么?”
“帮我个忙,我现在只能仰仗你了。”沈陵豫此时拍尽颜岚的马屁,“白浣那个废物,一点儿用没有,不如你靠谱,下次办事别叫他来了。”
“行吧。我查一查。”说着颜岚那边停顿了好一会儿,接着就出了声,“沉嵇湾一共就住着六户人家,之间隔得还特别远。住得离她最近的是一个屠夫,还有一个铁匠。”
“这两个人可有妻室?”沈陵豫问。
“铁匠有妻子儿子,屠夫没有。”颜岚照实回答,“你问这些做什么?好像和那个女人的死没什么关系啊?”
“怎么会没关系呢?那个女人是个寡妇吧?”
沈陵豫这话一出,在场所有人都一惊。金婉贞浑身的颤抖也停止,仿佛已经死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屠夫他……”颜岚的话没说完,沈陵豫当即打断。
“不是,我倒是觉得这个屠夫不会杀人。而且我记得当时刘筠作为知府在沉嵇湾查案的时候,屠夫也在场围观。一个杀人凶手,杀了人以后还有什么胆子出来抛头露面,更何况还有官衙在场。”沈陵豫这话不止说给颜岚听,更是说给鬼鉴听,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有人告诉他,住在他不远处的那个寡妇对他芳心暗许,晚上请他过去一叙呢?”
“谁会请一个屠夫到家中做客?也不怕沾了晦气。”刘筠兀自喃喃道。
“正是因为他是个屠夫,没有姑娘愿意与他一起。这时候有一个年轻寡妇告诉他,她能接受,屠夫当然是高兴了。”沈陵豫暗自看了一眼金婉贞,继续说,“这个屠夫去了,不仅去了,他还和那个寡妇鱼水共欢了。那个屠夫走的时候,也肯定留下了什么定情信物。我方才看了看,这具女尸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金镯子,肯定就是这个屠夫留给寡妇的信物。”
“你放屁!那是我娘的镯子!”金婉贞气急败坏地吼道。
“你娘的镯子怎么会在一个屠夫手里?”沈陵豫问。
“我怎么知道?指不定是那个该死的屠夫偷的!金家在时富甲一方,谁还不觊觎了!”
“所以你杀了那个屠夫?”沈陵豫问。
“我没有杀他!”金婉贞抵死不认。
“好吧,算是你没有杀他。可是我方才检查那具女尸,发现她身上有一样很奇特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颜岚问。
“一方手帕。”沈陵豫回答。
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,女子身上有手帕不是很常见的事么?”颜岚不屑道。
沈陵豫走到那尸体前,竟真的从尸体嘴巴里抽出一方紫色的手帕。沈陵豫将这手帕递给刘筠,“刘大人,可认得?”
刘筠接过来仔细观看,上面的那幅画,觉得十分眼熟。刘筠努力回想,突然想起来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。
“这手帕上面的画,是金婉贞房中那些字画的其中一幅。”
沈陵豫点点头,转头将手帕丢在金婉贞面前,“不知金小姐可否解释解释?”
金婉贞看着面前这方手帕,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这个女人……这个女人她偷了我的手帕……这是她偷的!”
“你还不肯承认吗?这女人分明是你金府的人!”沈陵豫指着金婉贞怒吼。
“什么?”刘筠和颜岚均是一惊。
“颜岚,你替我去查一查,在金府中,是否有一个叫椿盈的丫鬟。”
“好。”说完,颜岚那边先切断了联系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这个女人我从没见过,如何说她是金府的人?”刘筠十分不解。
“你看着就好了。”沈陵豫却并不回答刘筠的问题,而是步步紧逼金婉贞,“这个早时离开金府嫁做人妇,可惜这女人命不好,丈夫先死了。后来听说刘筠灭了金府满门,担心他会找到自己头上来,便带着儿子逃到了柳州。在沉嵇湾定居。她躲过了刘筠的杀害,却没躲过你这个金府小姐的魔爪。你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个女人还活着,你便每晚去找她,威胁她,胁迫她给你报仇。所以这个女人对外宣称她的丈夫是刘筠,并且伪造谣言污蔑他。不过你觉得不够,仍然威胁她,你要她想办法弄死刘筠的魂魄,不然你就杀了她儿子。然后她就勾搭上了住在隔壁的那个屠夫,想要借此来镇压你,并不再为你所胁迫。不过她想的不周到,没等她真的和那个屠夫定下关系,就没命了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!她根本就不是我金府的人!我根本不认识她!”
“那这手帕你如何解释?”
“这是她偷的!”
“是不是在你金小姐看来,所有人都是一副犯贱命的小偷模样?”沈陵豫出言问道。
“这就是她偷的!这手帕是江南最好的绣娘绣出来的!她眼红就偷了去!”金婉贞大叫。
沈陵豫不和她都多计较,“行吧,暂且不说这手帕她是从哪儿来的。她将这手帕含进口里是何用意……倒是值得深思。”
“难道是因为知道你回来了,打算物归原主么?”
“那是我给她……!”金婉贞说着,突然戛然而止,不再继续说下去。
“是你给她塞进嘴里,免得她叫出声音来,是么?”沈陵豫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