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初见遇诅无解不顺(1)
沈陵豫是个医仙。是一个飞升了的医仙。
原本他是一颗长在深山中的草药,突然有一天,一个白胡子老者告诉他,他原是天界一名仙者的转世,如果修炼得当便可飞升成仙。
沈陵豫那个时候要是有眼睛,定是白眼都要翻瞎。
过了几百年,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,天空中劈下一道闪雷,沈陵豫,飞升了。天帝念他心尚在凡间,不宜在天界修行,便赐他医仙名号,又把他扔回凡间历练去了。
沈陵豫心里默念一万遍天帝我去你大爷的。
就这样,沈陵豫带着自己的行囊,在柳州落了户。顺便开了家医馆,叫「不居」。
沈陵豫本是草药成仙,又得天帝赏赐,丢他来凡间的时候顺便扔给他几本天阁收藏的医书。凭借这几本医书和百年的修行,沈陵豫在柳州名声大噪。除却几个命本该轮回的死人没救,还算是个厉害的医者。
在柳州的几年里,沈陵豫收了几个徒弟,替他打理医馆,自己则待在后房,悠闲地喝着茶,等到外头出了事唤他,他才肯出来。
同样是看起来寥寥无事的一天,沈陵豫沏好了茶,刚准备坐下,外头便传来了唤他的声音。
“师父,来了个病人,您出来给看看吧。”沈陵豫的徒弟在外头喊。
“什么症状?”沈陵豫问。
“呃……这位,没有什么症状。”徒弟答得稍有迟疑。
莫不是来砸场子的?沈陵豫心想。
“没有症状,来这里干什么?”沈陵豫走出来,一脸不耐烦。
“在下听闻柳州有名医妙手回春。在下自小便身患怪病,到处寻医却无方可治。慕不居医馆之名,前来寻医。”一个温润男声答到。
沈陵豫循着那声音望去,一名青年站在厅中,微笑地看着沈陵豫。这名青年身着月白锦缎,青丝如瀑,眉如细柳,面如桃花,一笑一举之间尽是温柔。
这可当真是陌上人如玉。沈陵豫心想。
“何来怪病之说?”沈陵豫走到药柜后,取出垫枕,放到他平常给人把脉的桌子上。
“多眠。”那青年答到。
“坐下吧。把手伸出来。”沈陵豫对那青年说。
那青年依言坐下,伸出手放在那垫枕上。青年的手腕透着病态的白,沈陵豫撩起袖子,按上青年的手腕。
好冰。
沈陵豫一摸到青年的手腕第一反应便是如此。
“公子生辰几时?”沈陵豫问。
“腊月。”青年道。
“可曾服药?”沈陵豫又问。
“不曾。”青年回答。
听完回答之后,沈陵豫把了一会儿,接着松开手,走到药柜后头去了。
“先生?”青年看着沈陵豫,心生疑虑,“可有方?”
沈陵豫没去看那青年,背对着他说道,“公子脉象与他人无异,唯有一点让在下觉得怪异。”
“如何怪异?”青年追问。
“……在下不敢妄言。”沈陵豫取出一个香炉,点上以后回来坐好,“在下失礼了。”
沈陵豫伸出手,摸上青年的额头。
随后面无表情的收回手。
“去我房中,将我的白扇拿来。”沈陵豫吩咐徒弟。
徒弟应声去了沈陵豫的房间。目送徒弟离开正厅,沈陵豫继续和青年说话。
“可否告知在下,公子姓名?”
“在下姓苏,名逸休。”苏逸休道。
“家住何处?”沈陵豫又问。
“洛阳。”苏逸休回答。
“洛阳?”沈陵豫疑惑了一下,又问,“可是迁居至洛阳?”
“正是,原住在旬阳。因为出生那几年旬阳雪灾,这才举家迁至洛阳。”苏逸休温和地说道,“先生如何得知?”
“看公子面相,命中有灾。在下不曾听闻洛阳都城有何灾患,才有了这猜想。”沈陵豫毫无表情地胡说八道。
“先生还会看相?”苏逸休惊讶道。
“公子见笑。”
“师父,扇子拿来了。”徒弟正在此时出现,打断了两人的谈话。
沈陵豫把扇子拿过来,递给苏逸休,“公子打开看看。”
苏逸休接过扇子,打开一看。一下子喜上心来。
“这是先生的收藏?好一幅水上行舟图。”苏逸休夸赞道。
听到这话,沈陵豫面色微动。一旁的徒弟瞪大了眼睛,“什么……水上行舟图?”
苏逸休随行的小厮悄声告诉苏逸休,“公子,这扇面上,空白一片啊。”
“什么?”这下轮到苏逸休惊讶了。
“你能看见这幅画?”沈陵豫问。
“先生……看不见吗?”苏逸休看向沈陵豫。
“我也能看见。”沈陵豫点点头,“传说这幅水上行舟图只有命里有天令的人才能看到。看来苏公子倒也不是一般的富贵公子。”
沈陵豫当然是胡说八道的。
这扇子叫明玺,是天帝赐给沈陵豫的宝贝。明玺扇面上确实有一幅水上行舟图,但是毫无法力的凡人看不见。天界的人,或者是鬼界妖界的东西能够看到。所以明玺也被叫做纸质照妖镜。
虽然沈陵豫很不屑就是了。
“这……就是先生所说的怪异之处?”苏逸休看着那扇子,又看了看沈陵豫。
“你能看见那幅画,这就很怪异。”沈陵豫端着那香炉坐下来,“我猜,你是被雪孚子盯上了。”
“怕是你出生时寒气过重,吸引了雪孚子。雪孚子上身大多是吸取精气,所以你会多眠。”沈陵豫道。
“先生可有办法?”苏逸休问道。
沈陵豫将那香炉递给苏逸休,“这东西叫做沉雪合香炉,是除掉雪孚子的物件儿。你命人每晚往炉子里丢点儿安息香,烧一晚。七日过后,雪孚子便自行消散了。”
苏逸休接过那香炉,十分高兴。尽管如此,语气中还是不变的温和语气,“多谢先生。若是能治好多年顽疾,定当重谢。”
“重谢就不必了。不如留着去祠堂烧烧香,求得保个平安。”沈陵豫负手离开。徒弟安排苏逸休等人离开不居。
当天晚上,沈陵豫便偷偷上了天。
“哟,这不是医仙大人么?打算去哪儿啊?”一进天门沈陵豫就被逮了个现行,当即杵在原地,不再往前走一步。
拦住沈陵豫的正是丞来武神白浣。
“有点事儿上来问问。”沈陵豫平淡地说。
“让我猜猜啊,是不是因为明玺辨出来的那个公子?”白浣一语点破沈陵豫心事,甚是不留情面。
“……有没有人告诉你,监视天神是违反天条的。”沈陵豫道。
“天条是什么?”白浣老不正经的调笑了一番,随后正色道,“你啊,还是不要多管闲事。就在你那个什么……不居待着不好吗?”
“为何?”沈陵豫看着白浣,出口就问。
“天帝要我如此告诉你,听不听你自便。”白浣转身离开天门,走时还不忘提醒他,“颜岚被遣到别处去了,别想着去找他。”
沈陵豫表面平静,心里冷漠的回了不居。
第二天,沈陵豫老老实实的在后房待着。桌上的茶水冒着热气,沈陵豫却只盯着散出的白雾发呆。明玺被他拿在手中,开合好多次,看上去很是无聊。
从天庭回来以后,沈陵豫一直心事重重。明明是艳阳高照的一天,他却阴沉着脸。徒弟们以为他生了气,便不敢来招惹他。
白浣和天帝明说了这事儿不让自己插手,沈陵豫心中的疑虑更大了。
正当他郁闷不已时,正厅中传来了喊声。
“先生啊!求求你救救我儿吧!”
沈陵豫被这一声喊打断了思路,抬起头来仔细听着厅中的情况。
“大婶,你别着急。我马上叫师父出来。”徒弟安慰着妇人的情绪,转身进了后房。
“师父……”
“是何状况?”不等徒弟说完,沈陵豫开口便问。
“一名十二三岁的孩子被挖了双眼,正在厅中躺着呢。”徒弟说道。
沈陵豫听闻收起明玺,起身前往正厅。
厅中那名妇人看见沈陵豫出来,连忙叫住他,“先生,求您救救他!救救他吧!”